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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ory ⋄ 妖魔退傘

白色饅頭般的圓臉、兩片黑色大耳、一雙瞪大的眼睛⋯⋯, 2018 年 7 月,Fanko 在 Instagram 發佈一張插畫,一串櫻桃上吊著兩張淡定的狗臉。那是狗仔第一次在社群上面世,貼文底下只有一則來自好友的留言:「好可愛好喜歡。」超萌狗仔的誕生,比我們想像中安靜。

也是從那天開始,Fanko 的生活裡多了一件事。幾乎每一天,她都會在社群放上一張插畫,沒想過到底有誰在看,只是一天又一天,陪伴著。

前陣子,Fanko 完成一對狗仔立體作品,被一個多年的粉絲買下。到工作室取件時,他告訴 Fanko,狗仔已經和當初不一樣了。 「但是他覺得現在的狗仔讓他更喜歡,有一種若有似無、像在說什麼事卻沒有說得很清楚,讓他覺得很貼近他。他沒有辦法很詳細地說出自己為什麼那麼喜歡,他覺得狗仔像是他的分身又像一位熟悉又模糊的朋友。」

這段話彷彿也是敘述著那個再度拿起畫筆的 Fanko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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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仔誕生的第一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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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的狗仔。

狗仔沒有正確答案

關於畫畫的記憶,對 Fanko 來說並不是太特別,就像每個學齡孩童,拿起畫筆臨摹看到的卡通。

「從小學開始,就有畫畫的記憶了。當時我很喜歡畫海底世界跟《美少女戰士》,高中時搭配心情的插圖畫得最多,畢竟 17 歲很容易有莫名的感傷跟爛漫。」青春期時,身邊的同學迷偶像,買明星小卡,Fanko 遠遠旁觀,不太熟悉這種狂熱。就連喜歡的動畫,她也常止步於觀看:「會覺得《龍貓》裡面的 totoro 跟龍貓公車很可愛呀,也會覺得小叮噹很可愛,可是他們跟我的連結實在太少,沒辦法有更多的喜愛。」

找不到與自己的連結,她也曾經有五、六年的時間不再拿起畫筆。「畫到後來突然覺得沒什麼好畫的,感覺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要講,就漸漸畫不出來了。」後來她開始拍照,從 LOMO、數位單眼、底片相機到機械式全玩過一輪,最後還是跑回來繼續畫。為什麼繞了一圈又回來?Fanko 笑得坦然:「就⋯⋯拍照也拍膩了,覺得不然再來畫吧,看還可以畫出什麼,沒有規定人只能做一件事情吧?」

狗仔的誕生,從來不在她的想像中。「雖然我也喜歡貓,但是我小時候超級喜歡狗的啊,就覺得我為什麼沒有畫?是忘記小時候的自己了嗎?」就這樣,她和先生一起在咖啡廳,隨手塗鴉出第一隻狗,筆畫簡單,「就一直畫到現在。很好笑的是連『狗仔』這個名字也是大家亂喊喊出來的,本來沒有取名字的打算。」

一直到現在,每次被人問到狗仔的意義,她都還是很頭大。「因為我一開始就沒有預設他應該要是什麼樣子,性別、個性、根本無所謂,就只是很自然地畫了。很多人會以為我是在畫我家的寵物,但也不是。我很想試著說清楚,可是沒辦法。而且每件事情都要有答案,那不是很無趣嗎?(笑)」

說不出為什麼,就是很喜歡。狗仔的魅力彷彿超出了創作者的控制,讓創造他的人和喜歡他的人說出一樣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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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不到的事就交給筆

Fanko 個人的 Facebook 上,有個用來放插畫的相簿,取名為「做不到的事就交給筆」。並不是經常對現實感到無力,她說:「就是畫圖畫久了變成一種習慣,畫圖跟創作的時候讓我感覺很安心跟平靜,我很喜歡。我是一個講話笨拙不太會修飾的人,遇到講不出來的時候就會覺得,我還是去畫圖好了,因為創作時不用講話,只需要問自己就可以了。」

回顧三年前的狗仔,會發現他和如今百變、療癒的形象有點落差。初期的狗仔抱胸沉思、眼眶蓄淚,兩顆塗黑的橢型眼睛看起來空洞憂鬱。在 Fanko 的畫作中也常見到掀開口腔和肚子的意象,像是個人意志的拆解與再組裝——有什麼東西藏進去了,卻無法被實際指認出來。

「例如家人過世的時候,我畫了這一張,但我覺得大家應該是看不懂。」Fanko 笑著拿出一幅畫,畫面中有五隻狗仔圍著被火焰包覆的一隻。「其實是在記錄火化的過程,其他的狗仔都在看著他。當時我覺得,就算肉體已經不存在了,他會不會其實就站在某處看著還活著的我們?」

那情境是悲傷的,底下留言卻有不同情緒反饋:「天啊沒嘴巴的狗仔好可愛」、「這是狗仔 TOTORO 嗎」。作畫的初衷沒被看見,並不影響 Fanko 創作時的情感:「對我來說,畫完的瞬間,儀式就已經結束了。剩下的就交給大家,如果他們有發現我暗藏的祕密,我會很高興,如果沒有也沒關係。」

創作時,她不設定狗仔的性格、不販賣悲傷,也鮮少定義畫中的情境。「我知道有一派人很期待狗仔就是單純賣萌,其實這樣也沒關係。因為不可能你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有超深的道理,這樣太累了。就讓大家自由感受就好。」對她來說,解釋太多反而會殺死直覺的美。

「以前真的有人把狗仔認成熊。我去便利商店影印東西,店員就說:哇好可愛,是熊嗎?我都覺得 OK,他們有自己的見解我都很高興。我會期待有出乎意料的答案,讓我瞭解其他人的觀看角度,常常讓我覺得很有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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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畫《獵人》裡,有個重要的能力設定:念。 只要提高「念」,就有機會自由操控身體溢出的生命能量。而掌握「念」的方法有兩種:在長期的修行中領悟,或是藉由承受他人的氣來打通自己身上的精孔。對 Fanko 來說,狗仔就是她的「念」能力,「一開始我是從自己身上取樣。但畫到最後,不管是狗仔或是畫中的女生都已經不能說是『我』了。他們有點像是我感知到、體會到別人身上發生的事,經過分析後再畫出來的東西。」

「我想這就是狗仔引起大家共鳴的原因吧。他就是活在這個地表上的人們的寫照,一邊感受、同時也觀察著這個世界。」

如果能許願狗仔的未來,「我想要他去拍像劉德華《摩登如來神掌》那種電影,快樂又有趣的喜劇老港片,只要狗仔出場大家一定都知道『啊就動畫跟後期做的』,就是要讓你知道這是假的,對我來說,很擬真、很精緻的東西很無趣。」Fanko 也期待狗仔進軍 podcast,但「我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講話,但應該超吵的,感覺他一定超北爛。」

和想像中不一樣才酷

除了每日一更的插畫,Fanko 的 Instagram 還有另一單元「#狗仔社會觀察」,將狗仔放進現實場景中:新竹動物園、紐約街頭、馬德里海灘、日本地下鐵⋯⋯,狗仔有時化身成蒸櫃裡的包子,有時直接坐上路人阿伯的機車後座,或倒在疲勞的上班族身邊,在通勤路上睡成一片。他在畫面中的各種互動,有 Fanko 路上觀察的玩心和惡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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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開始,她只是在買便當的路上想著:如果我的狗現在能出現在這裡就好了。那次隨手拍下的照片,被她畫成了第一張社會觀察。拍照拍得瘋狂的時期,她有一年多的時間密集地累積街拍作品,「對我來說,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畫面是很浪漫的事。想到這些照片都還沒用過很可惜,就思考它們能不能有別的用途。」

Fanko 分享自己最近看到紀實攝影前輩蔡明德在《人間雜誌》擔任攝影記者時留下的作品,他在「六合彩」風行的八〇年代,拍下當時人們對地下簽賭的狂熱。「但我在的時代已經不會有這種集體狂熱,我們已經過了那個刺激點。相較之下,現在我能拍攝的畫面都是趨向樸實自然的狀態。」而狗仔的介入,是在這份平淡中,代替自己看見那些看不到的東西。「也許我的照片裡有些什麼觀察,但因為我走得不夠近或是拍得不夠好,沒辦法呈現出來。這時候狗仔就能幫我把這件事情說得更完整。」

至今還沒去到的夢幻場景,除了伍佰的演唱會,還有「真・總統府」。Fanko 解釋:「一般人最多只能走在凱道上面吧。就算我可以去參觀好了,也就是大家都可以看到的東西,不是真正的狀態。裡面的人在煩惱嗎?在生氣嗎?我會很想知道事物的『裡面』到底是什麼。與其說夢幻場景,我更期待在路上遇到無法預期的人事物,無法預測的真實往往最讓人驚喜。」

雖然還沒深入總統府,狗仔也已經脈輪大開(?)活動範圍從平面拓展到刺繡、刺青、AR 濾鏡⋯⋯,抱持著「自己動手」的心情,「之前想要做娃娃,就自己車一隻。成品超歪,後來才知道原來做娃娃要用長針縫,用車機的人比較少,發現原來很多事跟我想的不一樣。」這些手工藝成果有時實在走太偏,但居然也歪出一種美感。

Fanko 現場開了娃娃的草稿圖給我們看,與實物兩相對比儼然是羊毛氈社團會出現的「包裝詐騙 a.k.a 技術不好」迷因圖。「我的朋友已經很習慣,他們都說:這就是妳的 style 啊。」阿彌陀佛,娃娃宇宙暫時告一段落。最近沉迷油土雕塑的她又發願:如果舉得起電鋸,接下來想做看看狗仔的大型木雕。

【關於妖魔退傘】

期許自己每年以展覽形式跟大家見面一次的 Fanko,常收到粉絲瘋狂敲碗週邊的訊息,「但我不是很喜歡出週邊的人。對我來說,商品的存在是特別的,會希望只在我的展覽上出現。如果頻繁製作,大家也許不會好好珍惜,也會變得麻木,我還是希望大家都能珍惜狗仔或我做的其他東西。」今年的額度破例分給 BIOS monthly ㄧ個。

我們邀請 Fanko 為 #傘開計劃 中的「妖魔退傘」設計傘面。這把傘適合怒怒的你:總覺得旁邊人很煩?與其大聲斥責,不如撐傘防身。傘面有 Fanko 特製華麗妖魔肖像,幫你擋開身邊的壞事爛事,撐開你的專屬結界。叫人閃開,也可以暗黑優雅。

Q:傘開計劃中,「妖魔退傘」是三把傘中個性最強烈的傘,妳收到主題之後如何進行發想?

A:我一直都有在看 Marvel 飄版,對靈異獵奇又愛又恨,所以拿到這個題目的時候覺得很高興,也覺得很適合自己。我思考台灣有哪些家喻戶曉的鬼怪或傳說,他們有什麼特徵跟我的圖是有連結?哪些妖怪講出會大家雞皮疙瘩?原本想從寫實的案例著手,畫一些真的會讓大家害怕的故事,後來覺得這樣不行,大家會不敢拿這把傘吧。所以還是決定從簡單的傳說取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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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魔退傘傘面圖。

Q:妳為「妖魔退傘」畫了許多超 Q 的妖怪,想知道妳如何想像傘面上的故事?妳如何定義這把傘的態度?

A:講到妖怪,我直覺就聯想到百鬼夜行。所以我在傘面上畫了一堆妖怪追著狗仔跑,裡面的角色幾乎都是我沒有畫過的,很多來自台灣傳說。除了狗仔本人之外,上面還有虎姑婆、穿雨衣的玉山小飛俠、手上拿 V8 的紅衣小女孩、蛇郎君、人面魚跟一隻似狗似狼的神獸。

我覺得不管有沒有這把傘,有些事情就是會糾纏著你啊。所以我的態度是:與其退散不如對決。如果可以直接處理任何問題,我會覺得比較乾脆。就像傘上面的狗仔,就算會害怕還是面對了。

Q:作為一個攝影師/插畫家/設計師,妳在什麼時候會想大叫「妖魔退散」?

A:我基本上是不會大叫出來⋯⋯硬要說的話,我想是溝通不良跟被限制侷限的時候吧。無論是創作或生活,我喜歡能自己掌握的感覺。自己無法決定,事後感到後悔,這才是最討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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